王师傅今年刚五十岁,做梦也没想到要下岗,可厂子说垮就垮了。王师傅家里没有积蓄,女儿刚读高中,全家人就靠王师傅一个月几百元钱的工资
生活,虽说清苦,但一家人和和美美,日子就如山间潺潺的小溪,一天天平平淡淡地流着。
可现在,王师傅恍然觉得这条小河就要干涸了。
王师傅先是到劳务市场转了几圈,怎么也找不到岗位,密密麻麻的招聘启事,要的多是年轻人,可王师傅的青春早已奉献给了企业,现在有的只是长满老茧的手,一头白发,再加上一脸的沧桑,哪家单位瞧得上呢!
您有什么特长吗?一家招聘单位的小姐很和气地问。
特长?王师傅在厂子里守机器,上班就是开机关机,没有技术活,一想,除了平时修修单车补补胎,啥也不会,便吞吞吐吐地说,修理。
会修电器吗?
王师傅摇摇头,嗫嚅道,会修单车。
小姐扑哧一笑,半开玩笑地说,您还是去修单车吧。
修单车?王师傅一想,便回家翻出扳手、钳子之类的工具,第二天便在大街上一个交*路口摆起了修车摊,招牌是晚上女儿用毛笔写的:王师傅单车修理铺。
生意还不错:上午有6个人打气,每人伍角,收了三元,两个人补胎,收了四元钱,下午又收了十元零陆毛钱。
临近黄昏,王师傅正准备收摊,一辆双牌座车嘎地一声停在他面前,从车上冲下来两个人把王师傅的修理工具和招牌扔进车厢。王师傅急了,想讨个说法。
一个人冲着王师傅嚷,不准在大街上摆摊设点,你胆子忒大,明天到城管队交二百元钱罚款。说完,跳上车,绝尘而去。
王师傅欲哭无泪,他哪有钱去交罚款?
修车摊不让摆,王师傅在家里待了两天后,找出自己闲时种菜的竹扁担,两个簸箕,一早跑到蔬菜批发市场,批了些萝卜辣椒,做起了菜贩子。
这回王师傅学乖了,大街上尽量不走,专挑小巷子拐,他扯着嘶哑的喉咙喊:“卖萝卜辣椒,新鲜的,自家菜园子里长的!”
喊第一声,怯怯的,喊了几声心便平静下来。
转了一整天,菜卖完了,回到家一算账,赚了十八元四毛,王师傅心里一喜,竟咿咿呀呀地哼起了小曲儿。
王师傅起早摸黑,一个月下来竟赚了五百多元钱——可刚刚尝到甜头的王师傅又一次栽了。
那天傍晚,王师傅卖菜还剩下两把菜薹子,王师傅在穿过大街时,碰上了一个穿着很华贵的中年妇女,问,菜薹子卖不卖?王师傅嘴里应道,六毛钱一把,两把一元二毛钱。中年妇女拿起菜薹,左看右看,说,这菜都蔫了,八毛钱吧。王师傅说,一元。
正在讨价还价,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冲出两个城管队员,二话没说夺下了王师傅的扁担,抬脚一踹,簸箕扁了,秤杆断了。王师傅急了,伸手去夺扁担,却被一脚踹到地上。
王师傅又气又急,一口气没有转过来,头一炸,人便晕在大街上。
等到王师傅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周围站满了人,有哭成泪人的妻子和女儿,还有自己垮台企业的厂长。
醒了,醒过来了。有人喊。
您受委屈了。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人很和气地说。
这是县里的李副县长,专门来看你的哩。厂长对王师傅说。
说来也巧,王师傅卖菜被城管殴打一幕,正好被市电视台的一位记者无意中拍到了,当晚在电视中播出,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认真处理,严肃追查……李副县长握着王师傅的手说,您有什么要求就跟我说,我一定会帮您解决。
我,我只想摆个地摊。王师傅的眼中溢出了幸福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