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的阳历四月五日前后,便是清明节了。其实,离节日还有好几天,秋千架便早早地竖立在乡村的街巷里,早有孩子在上边悠然地荡来荡去了。年轻人则相约到野外照一张相,留住青春,或是到城里逛一逛,找寻一些乐趣。
其实,在古代风俗中,清明节是个色彩情调都很浓郁的大节日,本该是家人团聚,或踏青郊游,观赏山川美景,或上坟扫墓,祭奠亡魂。唐代诗人杜牧的《清明》诗,把那种节日的气氛简直写绝了。开头两句是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”,意境优美动人。不是么,时值芳菲四月的清明佳节,满眼含春的诗人郊外踏春,偏偏遇上了雨,此时虽说是花红柳绿莺歌燕舞的美好使节,但天气渐渐变的阴晦起来,不经意间,落下了绵绵细雨,阵阵雨点从那边斜过来,先打着四下的离离夜草,跟着就打在身上,又向远处漫过去。放眼望去,四野烟雨迷梦,这“天街小雨润如酥”的春雨哟,使诗人置身于那种“作冷欺花,将烟困柳”的凄迷而又美丽的情景之中。本来,佳节行路之人,已有不少心事,如今落下雨来,冒雨趱行,那心境更加凄迷纷乱了。一声“纷纷”、一声“断魂”,昭示着孤身行路的诗人春衫尽湿,又平添一层愁绪。后两句是“借问酒家何处有,牧童遥指杏花村”,更是妙不可言。此时此刻,诗人想到的是,到哪里去避避雨呢?最好是找一家小酒店,能歇歇脚、避避雨不说,还能小饮数杯,解解身上的寒意,暖暖被雨淋湿了的衣衫,更能散散心头的愁绪。于是,诗人就向牧童哥问路了。牧童哥匆匆赶路,只将手朝前一指,诗人便顺着手势,朝着杏林深处那个美丽的村庄快步走去。这一指,令人仿佛看到,隐约红杏梢头,分明“酒帘在望”了,真是神来之笔,令人拍案叫绝!
在许多古人吟咏清明的诗篇里,多是触景伤怀、离愁别绪之句,如张继的“清明几处有新烟”,则是清明这天,诗人登城眺望,见田野荒芜,人民流离,皆因募民为兵,有感而作。再如杜甫的“朝来新火起新烟”、刘长卿的“百花如旧日,万井出新烟”,都难与杜郎的神来之笔相比美。
著名作家张笑天在他的长篇
小说《爱的葬礼》的第一回“人面桃花何处寻”里,呈现在我们面前的,又是一副多么怡人的情景:“每逢这一天,人们总要到郊外去踏春,在河川之上流送酒杯,为九泉下的亲人招魂续魄......人们都想趁大好春光出城一游,看看坝柳风光,听听雁塔钟声,观览草滩烟雾,沐浴骊山晚照。儒士名流李上源不喜楷朋啸侣,往往都是一个人赏春。他讨厌城中艳丽浮华的牡丹花,独爱郊外萋青的春草”,清明踏春,盛极一时,可见一斑。
当今时代的清明节,在城乡人的生活中,确乎已经很淡很淡了,现在是商品、科技、物质和财富主宰着社会生活的时代,
生活节奏加快,人们少有那份闲情逸致,节与不节已经无关紧要了。当然,这跟时代的发展与社会的进步密不可分。如今是高科技时代,可以网上交友、学习、浏览、谈天说地,漫游天下,谁还愿意象杜郎那样在冷风苦雨中“潇洒”走一回呢?如果有谁果真索性学杜郎浪漫那么一回,别人还以为你哪根神经出了毛病呢!
我常常想起小时侯过清明的情景,那时侯,尽管家境贫寒,但母亲总要早早地攒下十几个鸡蛋,等到清明这天早上,分给我们兄弟姐妹。我们每人一个,都舍不得吃,再三把玩,最后才一点点掰开,放进嘴里,久久不忍咽下。哪象如今,孩子鸡蛋吃腻了,牛奶当水喝,肠胃越吃越细,人越来越瘦,真叫人不知如何是好。
又一个清明佳节来到了,我又犯了书呆子气,如果哪位朋友不怕被人讥笑,我真想与他(她)结伴出游,仿效杜郎、李上源,在大好春光或绵绵细雨中,尽情嬉戏,或把酒问盏,不醉不归,岂不快哉美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