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21日晚,周五,在家看电视,不经意间,突然搜到《探索与发现》,正在播《最后的胡杨》(上),被节目深深地吸引,确切说是被胡杨深深地吸引,我被大漠深处的那棵胡杨所震撼,震撼于那棵胡杨,在那茫茫沙漠中,演绎着生命的传奇。
我因故没有看到《最后的胡杨》(下),但我始终在思考节目的制作者,为什么给节目起这么伤感的名字,一脉单传,濒临灭绝,就像“最后的匈奴”。此后的几天,头脑中始终萦绕着那棵胡杨,那棵胡杨顽强的身影。我突然悟出,最后的胡杨,不是最后的胡杨,最后的胡杨,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最后守望者,她要与沙漠战斗到最后,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最后,不是塔克拉玛干沙漠,而是伟大的胡杨。
此前,我没有真正见过胡杨。我了解胡杨,是从书籍、网络中,尽管知道的不多,但我知道他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生命符号,他“一千年成树,成树一千年不死,死后一千年不倒,倒后一千年不朽”,是塔克拉玛干沙漠“活着的化石”。
胡杨,有着高贵的血统。他的先祖生长在古地中海沿岸,陪伴他的是浩瀚无垠的大海,和煦的阳光,湿润的海风,尽管有时狂风巨浪,但他的生存环境,在他的后裔胡杨看来简直就天堂。现在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地区,原是古地中海的一部分,它的边缘是葱郁的古胡杨林。亿万年前,随着地壳抬升,海水退却,沧海桑田的巨变,这里成为高原盆地,世界第二大沙漠,四周隆成今天的昆仑山、天山和阿尔金山。他没有随波逐流,坚定地留守在这里,就像大漠边关执著的战士,一代一代地在这大漠里繁衍生息,终于历练成百折不挠、可歌可泣、千古传颂的钢铁胡杨。
胡杨,有着不屈的精神。在塔克拉玛干大漠中,胡杨与黄沙、狂风、烈日、暴寒对视了千万年,他并没有退缩,也没有让步,他把子孙放在塔里木河两岸,自己则闯入大漠深处,他要与这无情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战斗到底,尽管伤痕累累,尽管身心疲惫,尽管默默无闻,也尽管无人喝采,他仍凛然守着自己的底限,傲然挺立,气势如虹。甚至残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,都被他的精神所打动,不忍把他逼到绝处,不得已为他让出了大片的绿洲,以诱惑他安享余生,丧失斗志,从此偃旗息鼓。然而胡杨就是胡杨,骨子里透着沙漠战神不屈的性格,他想夺回失去的家园,喝令塔克拉玛干沙漠退出塔里木,让胡杨子孙占领塔克拉玛干沙漠,让塔克拉玛干沙漠变成蓝蓝天空,悠悠绿洲。
胡杨,有着坚强的耐力。大漠黄沙,万里风尘,甚至 “大漠孤烟直”的苍凉,对胡杨都是难以企及的奢侈风景,他必须耐得住寂寞,他的酸楚、苦难和故事只能向大漠诉说,大漠讲给他的也是同样的故事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狂沙暴尘,遮天蔽日,如刀似鞭,也只撕破胡杨的皮表,而他风骨依旧,风采依然。烈日毒炎,大漠蒸腾,炙烤中的胡杨,他将自己的根,深深扎入沙下20米的土壤中,不亢不卑,不屈不挠,没有向热魔府首。酷寒冰夜,严霜砭骨,厉冷入怀,他坦然面对,毫无惧色,令寒魅让敬三尺,无可奈何。胡杨,在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持久战中,他顽强地相持着,始终怀着必胜的信念。
胡杨,有着非凡的阅历。他的名字镌刻着浓烈的西域色彩,塔克拉玛干沙漠上曾经的楼兰,曾经的龟兹,曾经的城堡,曾经的水陶罐,曾经的古河道,曾经的芦苇荡,告诉我们这里曾经的繁华。胡舞、羯鼓、商队、狼烟、马帮,在这古老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上都留下了斑驳的影子,虽然不是很清晰,但胡杨记忆得最深刻,他见证了塔克拉玛干沙漠上发生的一切。大汉、盛唐之玉帛,通过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丝绸古道,传到了天边的波斯、大食、天竺。成吉思汗蒙古旗兵西征的铁蹄,在塔克拉玛干大漠上犹如狂风扫过,弯弓铁刃,血洗了花刺子模这个骄傲的西方大国。玉帛化干戈,干戈换玉帛,胡杨,知道这一切都需要实力和坚强的信心,面对大漠流泪没有用,眼泪只能代表无奈与懦弱,所以胡杨从来不会流泪。
胡杨,有着大漠英雄的名字。胡杨
生活在盆地中,四周环抱的高山,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冰雪融水,有的走到一半就蒸发得一干二净、无影无踪。连绵的昆仑山、天山、阿尔金山并不是他的福祉,既没有为他挡住风寒,也没有替他遮住毒日,但却为他挡住了云雨,隔绝了同地中海、北冰洋甚至太平洋的来往交流,在那茫茫戈壁大漠中,他独立独行,铮铮铁骨,侠肝义胆,让进入生命禁区的人们感受他的问候,他的祝福,他的荫凉,他的袒护,他的力量,他的信念。他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建立了独一无二、无人撼动的权威和至高至极的英雄形象。那种争强好斗,顽强拼搏,永不言败的精神,使所有真正的好汉男儿血脉贲张,拔剑而起,顶天立地。这就是胡杨的号召力、影响力和凝聚力。因为,胡杨是沙漠的英雄,是沙漠永远的英雄,我发自内心地崇敬他,有如蒙古人崇拜千古英雄成吉思汗。
这时,我又重新播放青年女作家赵淑清的音乐散文作品《那一棵树》,尽管她写的是旷野上的一棵树,但我相信她写的就是胡杨,也只有胡杨配当《那一棵树》……
注:“塔克拉玛干”是维吾尔语“进去出不来”的意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