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开始习惯在火车上,游走在几个城市之间,陌生、熟悉的。夜晚,如果不得不站着,也睡不着,只能看看火车路过每一站时,窗外稀稀朗朗的万家灯火,来至各个城市,长春、北京、武汉、锦州,还有其它。即使很累,有时也会觉得那是应该的。无所谓能不能买到坐票,即便是运气不好时,只能看着别人晕晕沉沉的坐在椅上,我却没有怨言。
火车会从一方开向另一个方向,如果是从北向南,就会觉得很兴奋、激动,因为这是在往家、家乡的方向靠近,从锦州到北京、从长春回锦州;如果是从南向北,心中难免会有丝丝伤痛,从锦州到长春、从北京回锦州,即便是回学校,那样虽好些,却也是。我很想家了,手中身边的事再多,和家有关的事、有关的人从来是不曾忘记的。
车厢里任何时候都是很拥挤的,空间小但是密度非常大,而且总有一些人要穿杂其间,卖东西或是抽烟、去洗手间,甚至打扫卫生,但是也不会觉得不很方便,可能是因为身体一直很瘦,不会觉得太挤。在学校一直锻炼身体,希望身体能适应和胜任将来可能要奔波劳累的
生活。体格虽不能很健壮,但一般也能应付长时间在火车里、每个陌生的新城市里旅行、游览。
以前,一直是习惯靠着座椅或洗浴盆的靠背,站着,也能应付七八个小时时间,而且站着睡,这对我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。这次从北京回学校,是坐下午七点五十五的火车,大概在凌晨两点才能半到锦州。站着不知不觉,踱到两个车厢间的走廊间,这里的风大,空气比较干净,而且宽敞。
我靠着门,想着些可想可不想的心事,手里拿着笔纸,凉风一吹,倒是觉得头脑很清晰了,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。
有个女子静静的在地上平铺一个塑料袋,然后轻轻的坐下,看上去她觉得很舒服,把包放在腿上静静的靠着睡。大概二十来岁的年龄,正值芳华,留在长长的头发,额前是整齐乌黑的刘海,穿着一件淡红色的短袖和一条忖着羊毛裤的马裤,身边还有件外套,看着很随意,忧伤和阳光。
我就那样笔直而舒适的靠在对面的车厢门上,在这仅有一米宽的走廊。列车员推来一车饮料食品,她不得不站起身来,伸了伸腰,靠在了我的对面。
列车员走后,她也没再坐下,也许她也发现站着比较舒服,风清凉的从车门缝隙中钻了进来。因为为两头车厢的要抽烟的人抽烟的方便,亦或许是因为她感觉到身边有我这个年轻人也是安静的靠着,她也靠在我这面来,这样两个人也能在无事之中体会到些许简单的温馨,就这样,我靠着、站着。
她将头轻轻靠在门廊上,也站在一个好地方,就这样在半睡半醒间,只是墙上有些潮湿的露水,是后来才发觉的。正好让我感觉到她乌黑的头发,虽然一直不曾看到她的容颜,但是我相信她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子。
身边的人此刻都静下来,也许只是我的心静吧,站久了就能有这样的感觉,很舒服,比坐着头脑晕晕沉沉的人舒服多了。身边的人年龄相仿,各自都想着自己可想可不想的心思,或抽着烟,陷入沉思。真的安静极了,我想着,身边的这个女子如果是郑昕,她会不会也安静的站在我身边,我们靠着,她静静睡着?外面若相识,只是静静的默契。
如果是两年前,她该是这样吧。对,那是她在我心中何尝不是。
她依旧那么睡着,不知道有没有睡着,长长的刘海遮住她的眼睛。我心里淡淡的悦然。
又一个列车员的手推车不得不让她立起身来,她直了直身。我依旧相信她是个安静、忧郁而阳光的女子,她随意摆拨了一下头发,整理下脚边的衣物、袋子,然后向两边的车厢看了看。好像也看了看我,也许她也会奇怪为何身边一直有这样一个年轻人静静的站着,但是没有谁会觉得局促、厌倦、不适应。
手表上的时间表示已是夜间二十四点,只有火车“况且况且”的声音,车外漆黑一片,我脱下外套拿出笔来,写下几个字,其中也有《一个女子》。
我很想问问她叫什么名字,在哪儿读书,但是最终没有。我不想让这么难得的安静出现人为的喧闹、躁动,虽然只有听见她说过的两声谢谢和一声叹息,但是我想这亦足以。
什么时候她又睡着了,当列车员来到身边时,她没有醒来,我轻轻摆了摆她的衣袖,她吃惊醒来,和我移到另一头,直到身边的人都走开,我们又回到原地站靠,我依旧抱着手,她仍然靠着走廊,却能感觉她没再睡着。
我始终没有胆量去看她的容颜,尽管身边有人习惯性的看看她,看看我们。我感觉这样站着,像是进入一种“无我”“唯我”的打坐境界,太惬意了。如果火车不是驶向北方,那么这趟旅途就没有缺憾、劳累。
行至秦皇岛时,火车上站着的人已经不多,大部分要下的已经下了,为站着的人留出座位。同伴摆手示意我过去。我也找到了座位,此时已是凌晨一点,气温下降不少,我重新穿上外套。离开时,那位女子靠在车门前,深处,望着窗外,而窗外只有稀稀朗朗的灯火,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下车。
我的回忆和表达是无法把这段经历说清的,我始终没有见到她的模样,甚至连她的声音也记得不是很清。
火车驶入锦州时,已是凌晨两点半,外面下着雨,不大不小,这雨是从北京一路跟来。我在走到那个走廊时,终于再没见她,也许她在秦皇岛 或是葫芦岛就下了吧,前者的可能性较大。
我一直觉得可惜,为何没有问问她的姓名。像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,这些路途上遇到的不少,但是却一直没有去注意。不知道我能记着她多久,那有着美丽的刘海、淡淡的容颜、忧郁而阳光,的这样的一个女子。
我只是一个陌生人,对于她,但是我为你祝福,希望你现在、将来的
生活幸福、开心而快乐。相信世上总能有陌生人送去传递着的祝福,我们不能知道,我想,我们也不必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