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岁的时候,父亲因为长期超负荷的工作,永远的闭上了双眼,留下了母亲和他以及三岁的妹妹相依为命,那是他不懂父亲的离去对他,和这个原本寒酸的家来说意味着什么,看见母亲,身边的亲人流泪。他也流下泪。
七岁的时候,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孩子来到了这个家,妈妈让他管男人叫爸,管那孩子叫弟。转眼一年过去了,八岁的时候,同伴们都背上书包高高兴兴的上学去了,他和妈说也要去上学。妈妈和那个他管叫爸的男人商量了一宿。最终决定让他报了名,他乐了,整天和那些同龄的孩子屁颠的上学,又乐不滋的回来。可以说,他的童年虽不幸,但并未泯灭一个孩子的童心。
十岁的时候,弟弟和妹妹也到也上学的年纪了,一天晚上,他听见妈和爸在房间里谈话,爸说:让三孩子都去上学吧,明天我再去镇上多找点活干。妈说:还是让老大别念了。爸说:不行,老大,还小,不念书了,出去能做什么。他默默的回了房间,躺在床上看着身旁熟睡的弟弟,再看看另张床上的妹妹。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。那晚,他那颗不经世事的脑袋想了好久。想着想着睡着了。
十三岁的时候,他在没有选择的条件下,告别了短暂的学生时代,在家里帮着父母做些活。看着弟弟妹妹每天快乐的上学的背影,他默默的流泪了,泪水滑过嘴角,他明白了,原来泪水是咸咸的,咸的有点苦涩。时常忙完了家里的活,他一个人跑到家后面的山上,一个人躺在长满青草的山面上,摘个草头,含在嘴角,手中把玩着叫不上名字的小草,在想校园里的
生活,在想学校放电影时,那影片中城里的世界。
转眼他已经十七了,弟弟妹妹都上了镇上的中学,因为镇上离家里较远,爸妈决定让他们住校。看着父母早出晚归的为弟,妹两个的费用,以及这个家的日常开支忙碌着。他突然做了个决定,去城里打工。妈也没有反对,爸也觉得该到外面去闯荡一下了。总不能在农村呆一辈子吧。走的那天晚上,妈说了好多,他都认真的听着,直到妈说的泣不成声。他也忍不住落了泪。第二天,徒步走了十多里来到了镇上,去了学校,叮咛了弟和妹。踏上了远方的列车。他感受到泪水在风中飘扬,离家的心灼痛着他这个离家的少年。
外面的世界,对他来说,都是陌生的,高的晕头的大厦,快的来不及观望的地铁,他突然觉得原来镇政府的大楼并不高,镇长的小车很普通。一个人背着满包的行李走在大街上,觉得旁人的眼光有些刺眼。但他没有理会,看见一家酒店门口,竖着招聘的牌子,他高兴的上前细细的看着,脸上的表情由喜到无,就好象一个正在为拣到一个钱包乐时的孩子,当打开钱包一开,里面空空。空欢喜一场。原来招聘有要求。文化要高中毕业的。他三步一回头的走开了,嘴里唠叨着,一个服务员要那么高的文化干什么。
流浪了一周之后,他发现自己来时那几十块钱已经打水漂了,他盘算着今天一定要找到工作,他走过繁华的街市,来到一条颇显得平静的街道。走着走着,看到一家小饭馆招聘服务员。上前仔细看了之后,没有文化要求,高兴的进了店里。饭馆老板看他一脸的朴实象,就聘用他了,工资高低,他都没在意,最起码有了落脚点了。刚开始的一段时间,也遭到老板的批评。但渐渐的,他融入了这个小小的圈子。抽了点时间,借老板店里的电话,和家里联系上了,报了平安。
一年下来,一切都还好,很平淡的过去了,原本不打算回家的,但听说弟弟在家出了事,他还是坐上了返乡的列车。一天一夜的时间。他并不觉得有多长,当站在家门口看见妈时,他第一感觉就是妈一年的时间竟老了这么多。他问妈弟出了什么事?妈说:你弟和人家同学打架,用凳子腿把人家打成重伤。现在在派出所里。你爸出去想办法了。晚上爸回来了,说对方非要我们家交出凶手。我看妈和爸愁成这样。第二天到医院里去求情了。说到最后,对方说只要我们交出了一个人来。就算了。我回去和爸妈说了,爸:说那我去吧。我看妈在一旁哭泣。说:妈,你别哭,爸,你都这么大年纪了,还是我去吧。我年轻,没事。
在派出所门口见到弟,我忍不住打了他一拳,因为他不懂事,因为他没有好好的学习,好好的做人。弟哭了。 后来,因为伤者没有酿成生命危险,他替弟做了一段时间的牢房。出来的时候,走到大街上,感觉特别的轻松。他不知道为什么,或许重获自由了吧。他这么想。回到家,弟跪在他面前哭泣。他说:应该的,因为你是我弟。弟无语。
二十五岁了,他在城市的一个角落忙碌着,出来有几年了,偶尔和妈妈通通电话,唠叨些家常。他从不说忙碌的苦。一天晚上和同事坐在餐馆里,喝了点酒,说着他的童年,说着他挥别年华的经历,说着他的坎坷人生路。他从来没有抱怨命运不公,他也从来没有冤过谁,更谈不上恨了。他一直以坦然的心对待
生活的是是非非。他常说,人就这一辈子,何必计较那么多呢?
如今,他依然是茫茫人海中最普通的一员,属于建造城市的农民工的行列。他的身后有着他惦念的亲人。他一直认为,做人简单点就好,恩怨多了,包袱也就多了。这样的日子过的太累了。他说:我没有文化,但我知道,上天不会总辜负有心人的,我用我的双手恳恳勤勤的
生活。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。
这个人是我哥,今年我哥二十五,我和妹妹都二十三。我们在不同的轨迹上行走着。或许哪天我出人头地,但我不会泯灭良知忘了他。因为他当初说了:“你是我弟,我是你哥”。